(30)
五分鐘后,三個妖魔鬼怪發(fā)下試卷要我們把自己的名子和準考號碼寫上。接著,她們取上中下三個縱橫交錯的角度,在全體考生周圍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“反抄網(wǎng)”。與此同時,門外流動的“小腳偵緝隊”也開始行動,他們不定時的來回溜達。有的還跟作賊似的貓在玻璃窗背后,往屋里一盯就是三五分鐘,鼻頭兒在玻璃窗上擠成了一個小平面。這讓我們仨冷汗直流,別在腰里的書一直也沒敢拿出來。作弊的細胞一下子死了一大半兒。
我伺機偷偷地瞥了三個妖孽一眼。只見她們表情冷峻,一副標準的屠夫相。我扭頭又看了看左戒和伍賢,希望這兩個家伙能夠趁人不備給我扔個答案來抄。卻不料,左戒和伍賢正含情脈脈地盯著我看。我琢磨著,估計這兩個笨蛋是在巴望著我給他們傳個紙條什么的。我聳了聳肩,又沖他們搖了搖腦袋,表示自身難保。隨后我看到他們各自的眉毛扭到一塊兒,幾乎快打成了死結。表情異常痛苦。
“嗯”,這時小妖精突然干咳了一下,接著陰森森地說道:“現(xiàn)在某人東張西望,賊眉鼠眼地想搞小動作,我已經(jīng)盯他半天兒啦。這里不點他的名,口頭警告一次。是誰誰明白,希望他自覺點兒。”
我一聽這話,心里覺得挺不自在的,總覺得小妖精說的“賊眉鼠眼”的那個人就是我。可我又轉念一想,她說的那些話里沒提名也沒道姓,打擊面太大,弄不好會自投羅網(wǎng)。于是只好壓了壓火。
過了一會兒,我偷偷地抬起頭用余光瞟了小妖精一眼,想趁機拽出別在身后的書,卻發(fā)現(xiàn)她正擱那兒死勾勾地盯著我。我一時心虛,連忙耷拉下腦袋硬著頭皮,迷迷糊糊地拿起卷子作沉思狀。
第一題,是單選題。當我一目十行地看到試題后面的括號時,我忽然聯(lián)想到了昨晚雜志上那個風騷女子白皙渾圓的乳房。接著,我又從試卷上的感嘆號中聯(lián)想到了小妖精扁平的胸部。想到這兒,我情不自禁地想笑,可又怕笑出了聲,心里挺復雜的。
大概又過了十幾分鐘,我正津津有味地聯(lián)想著逗號像小妖精的哪部分器官的時候,考場里忽然像是炸了鍋似的鬧騰起來。我回頭一看,敢情是左戒那家伙作弊的技術太糙被小妖精逮到,這會兒正和她搶卷子玩呢。左戒一邊搶一邊嚷嚷:
“我說妹子,怎么茬兒?缺什么你說話,這是什么意思啊?兄弟我一沒殺人,二沒放火,不就抄了點破題嘛。不至于吧?妹子,你高抬貴手,放我一馬,就當是拉你兄弟我一把,成不成啊?”
“誰是你妹子啊?少跟我犯貧啊。麻溜兒地給我放手。我盯你半天了你知不知道?格殺勿論,沒商量!”小妖精死活不肯放手,瞧她那架式整個兒就一勇斗歹徒的女英雄。
左戒和小妖精都比較執(zhí)著,扯來扯去誰也不肯松手,結果扯了半天的大鋸之后,只聽“滋”地一聲,卷子被撕成了兩片兒。 左戒一看,握著手里的半片卷子,小臉兒氣得通紅。他直勾勾地看了看手里的卷紙,又看了看小妖精,接著大吼道:“搶吧!靠!這下你舒坦了?媽的,出門在外,大伙兒都不容易。我說你放我一馬能掉塊兒肉啊?”
小妖精不甘示弱,揮舞著牙簽兒一般粗細的胳膊,義正嚴辭地據(jù)理力爭,“甭廢話,這是原則性問題。再著說了,你也太囂張了吧?敢拿著書抄,我說你把我們監(jiān)考老師放沒放在眼里啊?”
“靠!你要是沒跟兄弟我過不去,甭說是放在眼里啦,就兒把你放廟里供著都成。哎,我就不明白啦,這么多人兒,你干嘛偏跟我過不去啊?該不是哪根筋搭錯了吧你?”左戒指著小妖精的臉唾沫星子橫飛。
沒等小妖精回話,巫婆甲背著手上來打圓場,她先是沖后面的巫婆乙使了個眼色,大意是叫她坐陣后方掌控全局以防有人趁火打劫。
巫婆甲不慌不忙地走到左戒跟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,然后慢條斯理地說:“我說小伙子,這就是你的不對了。我這當長輩兒的,今兒得說你兩句。你別不愛聽啊……”
“得得得,打住吧你。說什么呀你說?”沒等老巫婆把話講完,左戒就把話茬兒搶了過來,“卷子都給撕成這樣了,還說個屁呀!早干嘛了呀你?”左戒把手里的半張卷紙揉成了一個紙團兒,然后狠狠的摔到地上,“滾吧你,個老幫菜!想說沖墻跟自個兒說去!” 說完,左戒揚長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