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25)
轉(zhuǎn)眼,我們在無所事事中迎來了99年的臘月。那年的臘月,寒風刮骨。然而比起感官上的寒冷,更令人痛苦的是我們的學習成績。我和左戒還有伍賢入學將近五個多月,可當時我們仨的分數(shù)累計到一塊兒,還不到27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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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9年的臘月,鑒于“自考”大軍的規(guī)模日趨龐大,教育部門出臺了一項措施。他們組織了第一次自學考試“加考”。
時間,定在一月中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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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次“加考”,我們同樣填報了四科。分別是《馬克思主義哲學》、《政治經(jīng)濟學》、《文學概論》和《思想道德素質(zhì)修養(yǎng)》。不過,這并不代表我們有所振作或者恢復了對考試的熱情。也并不代表我們摒棄了灰色的人生觀開始熱愛生活并積極向上。我們仨每天依然像是一個垂死的病人,對生活和整個世界失去了興趣。心中惟一的希望,就是祈禱上蒼能夠讓我們快些死掉。
坦白說,那次“加考”我們仨打算夾著教科書去。換言之,我們之所以報考,是因為打算去抄,抄多少算多少,權(quán)當是賭賭運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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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加考”的前一天晚上,沒有暖氣的宿舍里,同舍的幾個“自考”室友都在聚精會神地看著各種教材。而我們仨則搓著凍紅的鼻頭兒,十分刻苦地看著《人體彩繪》雜志。看到高潮處,我們還不忘吆喝兩下。每到這時,同室的那些蠢貨們總會干咳兩下以示不滿。不過,我們對此不屑一顧。他們除了干咳幾下之外,拿我們是沒轍的。因為這些蠢貨當中,無論是高的胖的矮的瘦的都被我們仨揍過。其中一個比較彪悍的,在入學那天因為和伍賢搶下鋪的位子,被我和左戒拖到了宿舍門外的走廊里打斷了三根肋條骨。從那以后,全舍的人對我們畢恭畢敬,見到我們大氣兒都不敢喘一下。
雜志看到一半兒,左戒忽然滿臉淫蕩地跟我說:“小七,快瞅,快瞅。伍賢那個傻B勃起了嘿!”
伍賢聽左戒這么一喳唬,特平靜地扭頭白了他一眼說:“靠!小樣兒,少整事兒啊。”說完,站起身提了提褲子,又來了句,“我去噓噓”。
伍賢剛出屋,左戒就用胳膊肘捅了捅我說:“哎,你信不信?伍賢那小子這會兒八成是跑廁所里泄火去了。”左戒說完哈哈大笑,我在一旁跟著傻笑不置可否。
等伍賢回來的時候,熄燈鈴響了起來。不一會兒,宿舍里就被拉閘斷了電。整個屋子一下子變得黑乎乎的,跟個鍋底兒似的。我們仨貓在各自的被窩兒里又臭貧了一陣,直到后半夜才消停地睡去。
第二天,我和左戒還有伍賢在摔碎了各自床頭的鬧鐘之后,終于晃晃悠悠地爬了起來簡單地擦了把臉,準備去考試。一路上,我覺得頭暈乎乎的,而且滿腦子都是風騷女子的肥臀大乳。
這種狀態(tài)一直持續(xù)到了考場。
(29)
那天考試,負責監(jiān)考的是兩個老巫婆和一個小妖精。老巫婆們老得都快掉了渣兒,滿臉的褶子仿佛是坍塌的梯田,叫人看了沒有食欲。相比之下,小妖精倒是略有幾分姿色。只可惜她的胸部平平,平得好像是用熨斗熨過似的。
預備鈴響過之后,小妖精“噌”地躥上講臺,一臉橫肉地警告我們考試的時候要規(guī)規(guī)矩矩老老實實,不要搞歪門邪道兒。她說她們仨會和門外流動的“小腳偵緝隊”一起嚴密監(jiān)視我們的一舉一動。如果發(fā)現(xiàn)有哪個不怕死的圖謀不軌,一律格殺勿論。我當時一聽“格殺勿論”這四個字,心想:“叉叉?zhèn)€鳥人,不就是一小屁考嘛,至于搞得這么隆重,還動用這四個大字嗎?”
“格殺勿論”?!**!我還滿門抄斬咧!